周玉阳坐在悬崖的石头上发呆,少年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空,神情有些呆滞,此时烈阳高照,碧绿如洗的山峦一座又一座,彼此起伏,散发着盎然的生机。

  偶尔有几只小鸟从少年不远处飞过,发出清脆的鸣叫,才让他呆滞的眼神稍微回了一下神。

  周玉阳,十六岁,家住白云山下的安乐城,因望月国与临国交战,五年前,他的父亲被征兵到前线,至今未归,也不知是死是活,留下一家四口在这安乐城苦苦度日。

  这一家子除了有周玉阳这个长子外,还有二女儿周青雨,小儿子周小阳。

  周玉阳的母亲王氏这几年由于奔波劳碌,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,终是在几个月前病倒了。

  所以,这个家的一切重担,都压在了周玉阳这个长子身上。

  而自从王氏病倒在床上以后,周玉阳就利用自己所学到的学识,用来扶持这个摇摇欲坠的家,因为周玉阳小时候读过的书中属医书最多,所以周玉阳才进入了采药人这个行当。

  至于学大夫行医……不好意思,十几岁的少年人,谁人敢来看病?莫是嫌命太长了吗?

  轻叹了一口气,周玉阳低下头看了看身下的深渊,心想:若是从这里掉下去,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够摔的吧?

  然后他看了自己腰间的药篓子,里面有几株青色药草,新鲜且散发着药香味,而几株药草旁还有一株特别的赤红色药草,宛若一缕赤红火焰。

  这便是一种特别的药草,属于灵草的一种,名叫烈阳草。

  “看书上说,烈阳草喜在悬崖与峭壁上生长,常生长在阳光充足的地方,看来所言不虚,的确如此!”周玉阳喃喃低语道。

  这一株从药草里超脱出来的灵草,价值不菲,一株烈阳草足足能卖十枚金币,总算能让摇摇欲坠的家门充裕一些。

  周玉阳露出了一抹如释重放的笑意,采药几个月,着实把他累坏了,有时候都是空手而归,今天运气不错,早早便采到好东西。

  然后他从背上取下一根长绳,这条长绳上有一个钩子,他把钩子挂到一处岩石凸起处后,便顺着绳子从悬崖上慢慢降下去。

  因为绳子不够长,想爬下这座百丈悬崖,至少得多挂几次岩石,才能顺利降到涯底,安全着地。

  但采药人最怕的就是下崖,因为一不小心,钩子或岩石断开了,那一般人只能活生生摔死,那种下场很是凄惨。

  所以周玉阳每次钩接的地方,都是经过精挑细选,保证爬下去不发生意外。

  事实也是如此,当周玉阳钩接几次后,他已经来到悬崖的半山腰,崖底的风景离他越来越近……

  而在周玉阳第五次顺着绳子爬下去时,“嘭!”一声,绳子断裂了,周玉阳连人带绳一起坠落悬崖。

  坠崖时周玉阳只觉得天旋地转,四周风景在他眼中转动,而他离涯底越来越近,估计要不了几个呼吸,他就直接摔在地上。

  而那时,他肯定会成为一滩肉泥!

  这是什么情况?周玉阳心中十分惊慌,他来不及多想,坠崖的速度却越来越快。

  他心中只剩下绝望,难道吾命休矣?

  就在他痛苦的闭上双眼时,一阵强风从下方吹来,让他速度稍微一缓,虽然坠落速度慢了不少,但还是往地面坠落而去。

  嗯?大风?

  突然吹来的大风让周玉阳楞了楞神,绝望的眼神中涌出一抹希冀之色,莫非,天无绝人之路?

  坠落几个呼吸后,周玉阳狠狠摔在大地上,地面都摔出了一个人形坑,刹那的剧痛差点让他晕厥过去,剧痛感强烈冲击着他的脑袋,让他觉得身体快要散架了。www.d9cn.org

  全身都在颤栗,手脚不听使唤,并无意识的颤抖……

  好在过了几个呼吸后,周玉阳挺了过来,没死在坑里,却躺在地上动弹不得,嘴角也慢慢溢出鲜血,真是破屋偏逢落雨夜,断腿恰巧拐杖断啊!

  一时半会站不起身,周玉阳躺着闭上眼睛,开始思索绳子为何会断?

  这座悬崖他爬了不止一次,每次他都小心翼翼,再三确认落钩处是否结实,才敢下钩,结果这次却出了差错,这实在有些诡异……

  想了许久他也想不明白,便不再纠结,既来之则安之,纠结过去没有任何意义。

  睁开眼睛,他轻轻转动身子,虽然身体十分剧痛,但比之前摔在地上时减轻了不少。

  他慢慢站了起来,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身伤势,而是看了看腰间的药篓子,发现里面几株药草没什么损伤后,才松了一口气,开始检查身上的伤口。

  检查后才发现,左手小臂被一块菱形石头刺进去一半,伤口处鲜血淋漓,其他地方却没多大伤势。

  “还好我有先见之明,挑选这处地方都是比较松软的土地,若是一片石头地,估计今天就栽在这里了!”周玉阳出神道。

  他盯着刺进左手小臂的菱形石头,思量如何处理伤口,他用右手抓住石头末端后,缓缓把菱形石头拔了出来,刚一拔出来,血液就止不住流,几息之间,就把周玉阳衣袖染得血红一片。

  “嘶~”周玉阳猛吸一口气,面如金纸,眉头紧蹙,这疼痛感实在太强烈了。

  他随手把菱形石头往地上一扔,从身上扯下一块粗布,简单包扎一下,捡了一根粗大点的树枝当拐杖,便一瘸一拐向安乐城走去。

  他不知道的是,有一小截石头进入了他的骨头里……

  当走了大概十里路,周玉阳站在一座山头,眺望山下城池,看其繁华锦绣,心中感慨万千。

  他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,对这座城池十分熟悉,安乐城虽不大,但也不小,人口还算密集,他依稀记得,以前和朋友游玩过很多地方,可对于一些人说,安乐城还是太小,便迁移到更大的城池去安家了。

  如今认识的朋友,便不剩几个,基本没什么交集。

  周玉阳一瘸一拐走到安乐城东城门,因为他现在的样子有点奇怪,满脸灰尘,身上血迹斑斑,边上路过的行人便不由把目光投向他,路人眼里有不解,疑惑,怜悯,鄙夷等眼色,甚至还有不少人幸灾乐祸,嘴角还勾起了坏笑。

  这是谁家的傻孩子?那么脏?

  而这时,有几名青年从周玉阳面前经过,其中一名青年还对周玉阳指指点点。

  “大家瞧!这里有个可怜虫,好可怜哦,不知他怎么弄的?身上还有那么多血迹~该不会?是在山上采药摔下来的吧?哈哈,好可怜啊!”青年指着周玉阳,看向几名同伴,口中哈哈大笑道。

  四周不少人也偷笑了起来,好奇的打量着周玉阳。

  “喂,罗迅,别在这叽叽歪歪了,赶紧去外面泡温泉啊!早去早回,不然天黑回不来了!”有青年对罗迅不耐道。

  罗迅听到同伴如此说,不由对周玉阳撇撇嘴,转身跟几名狐朋狗友向城外走去。

  周玉阳见此并没说一句话,因为这是安乐城里臭名昭著的地痦泼皮,平时欺男霸女,无恶不作,是安乐城的败类,若是跟这几个地痞流氓发生冲突,肯定会麻烦不断。

  所以他选择一声不吭,并不是怕了那几个青年,人死不过碗大个疤,可他还有家人。

  当周玉阳走进城里后,还能听到城门口许多城民在谩骂那几个青年,说那几人是败类来着,什么话都有……

  可这种事和他没什么关系,他摇了摇头,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一间药材铺,一瘸一拐地向那里走去。